只要提到Ottorino Respighi(1879-1936)的「羅馬之松」、「羅馬之泉」、「羅馬節慶」這部「羅馬三部曲,音響迷一定馬上聯想到Fritz Reiner(1888-1963)在1959年為RCA所錄製的那張發燒片。不過,Reiner那張發燒片只有錄製「羅馬之松」與「羅馬之泉」,少了「羅馬節慶」。 如果論及「詮釋」,那麼雷史畢基親口稱讚的托斯卡尼尼版本應該是首選,不過那是單聲道錄音,音響效果跟Reiner版本差遠了。卡拉揚也有指揮這部作品,可惜跟Reiner一樣,只有「羅馬之松」與「羅馬之泉」,少了「羅馬節慶」。就我記憶所及,印象深刻的「三部曲」就是Charles Dutoit指揮蒙特利爾管弦樂團(Decca)、以及小澤征爾(1935-2024)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這二個版本。現在小澤征爾的The Original Source復刻版來了。
Respighi是義大利作曲家,他寫這部「羅馬三部曲」從1916年寫到1928年,最早完成的是「羅馬之泉」(1916年),再來是「羅馬之松」(1924年),最後是「羅馬節慶」(1928年)。雖然他寫出音響效果非常好的「羅馬三部曲」,但是他卻沒有如德奧系作曲家一般,將交響曲視為驗證作曲實力的作品,這也是許多義大利作曲家的「習慣」,因為在義大利,寫歌劇才能名利雙收啊!
雷史畢基的作品包括歌劇、芭蕾舞劇、管弦樂組曲、合唱曲、室內樂等。他出生在音樂家庭,1891年進入家鄉Liceo Musicale di Bologna學小提琴、中提琴與作曲。他的小提琴演奏得很好,除了進入家鄉歌劇院擔任小提琴手之外,1900年還受聘擔任Russian Imperial Theatre樂團的小提琴首席,也曾短暫跟過Nikolai Rimsky-Korsakov學習五個月,在他的指導下完成「前奏曲、合唱與賦格」。我們都知道Nikolai Rimsky-Korsakov的管弦樂配器功夫了得,而從雷史畢基的「羅馬三部曲」配器來看,他有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之勢。
從1903年到1910年間,雷史畢基在當地歌劇院擔任小提琴手,也擔任作曲家Bruno Mugellini的五重奏團員。在這段期間,雷史畢基改編一些17、18世紀作曲家的作品,包括蒙特威爾第。他也曾去柏林,在那裡遇見當時柏林愛樂的指揮Arthur Nikisch,Nikisch安排樂團演出雷史畢基的作品,據說相當成功。
1913年,雷史畢基搬到羅馬居住,1923年擔任Conservatorio di Santa Cecilia首任院長,並且與學生結婚,不過因為不堪教務繁忙,在1926年就辭職,專心擔任指揮與作曲,足跡遍及美國與南美,包括1925年12月首次在卡內基音樂廳演出、1926年在阿姆斯特丹大會堂音樂廳舉辦作品發表、1927年在巴西演出作品。1931年比利時為他舉辦雷史畢基音樂節。不過他的教學一直維持到1935年。
雷史畢基作曲事業的轉折點是在1918年,指揮家托斯卡尼尼邀請雷史畢基挑出一些作品,他要在米蘭12場音樂會中演出。雷史畢基挑出「羅馬噴泉」,這首作品只有在1917年首演時演出過,當時還不出名,首演甚至有觀眾發出噓聲。透過托斯卡尼尼的演出,「羅馬之泉」大獲成功,讓雷史畢基成了國際知名的作曲家。後續的「羅馬之松」、「羅馬節慶」更讓他名利雙收。1929年,托斯卡尼尼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指揮紐約愛樂首演「羅馬節慶」,更讓雷史畢基聲名大噪。
雷史畢基雖然沒有留下交響曲作品,不過「羅馬三部曲」已經充分顯露他的配器長才。在「羅馬之松」第三段中,雷史畢基在總譜上記載,演奏到此時,要用唱片播放鳥鳴聲,-而且具體指定要Deutsche Grammophon 「Song of a Nightingale, No. 2( 1910 年錄製,是史上第一張商業鳥錄音),還指定要用美國Brunswick Panatrope 留聲機播放。
這是以前作曲家不曾做過的,當然更早的作曲家時代還沒有唱片錄音出現,只有音樂盒與自鳴鐘,雷史畢基也算是趕上時代,現在應該改為CD或串流播放了吧?此外在第四段還註明要使用六把古代羅馬銅管Buccina演奏。這段音樂現在也以薩克斯風或小號在舞台後方、左右包廂演奏,這就是今日的沉浸式環繞音效啊!
而在「羅馬之泉」中第二段,為了呈現中午陽光照射在噴泉所產生的炫目流動感,特別以鋼琴、鋼片琴、豎琴演出。而在第三段刻意加入管風琴,表現出海神的威嚴。而「羅馬節慶」第三段中,特別加入曼陀鈴,呈現義大利風情。第四段更是將管風琴與眾多打擊樂器(響板、鈴鼓、鈸、大鼓等)交織,發出撼動人心的音響效果。這最後一段音樂也是音響系統的大考驗。
小澤征爾的指揮生涯從1961年擔任伯恩斯坦助手開始,同年也擔任日本NHK交響樂團指揮。1965-1970年間擔任多倫多交響樂團音樂總監,1969-1976年間擔任舊金山交響樂團音樂總監,1973-2002年間擔任波士頓交響樂團音樂總監。2002年開始成為維也納國家歌劇院音樂總監,2006年因病取消全年演出,2010年1月宣布罹患食道癌,8月手術後復出。
由於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小澤征爾減少出國演出,致力於在日本創立他的音樂節,不過在2016年他仍然率領齋藤紀念管弦樂團遠赴柏林演出,那是他在世的最後一場出國演出。2022年11月,小澤征爾坐著,在松本市指揮貝多芬「愛格蒙序曲」,並透過衛星直播傳送到國際太空站,結束他人生最後一場指揮演出。
這張小澤征爾指揮的「羅馬三部曲」一樣復刻成2張33轉黑膠,「羅馬之松」是A面,「羅馬節慶」是B面,「羅馬之泉」是C面,D面是空白,就跟朱里尼那張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一樣的作法。錄音時間是1977年10月3-17日,有點不懂為何要花那麼多天去錄音?難道每天只錄一段嗎?
「羅馬之松」長度21分30秒,「羅馬節慶」長度23分55秒。「羅馬之泉」長度15分46秒。以前LP時代,一張黑膠唱片容納「羅馬三部曲」是不可能的,所以通常都只選其中二首。神奇的是,小澤征爾1979年初版是三首曲子全部擠在一張黑膠唱片上,長度超過60分鐘。二面黑膠要容納60分鐘,可想而知溝槽會有多擠,音樂的動態範圍肯定被壓縮了,低頻也無法完整呈現。
現在The Original Source不僅採用四聲道母帶來混音,而且刻成二張黑膠唱片,解放了小澤征爾的低頻與音樂動態範圍,您說初版的音響效果有可能比Original Source復刻還好嗎?小澤征爾在此的指揮可說寫情寫景無一不精,去過羅馬的人都能從他的指揮中找到在羅馬流連時的記憶,包括各處的噴泉、傍晚的松樹,以及羅馬的節慶熱鬧氣氛。小澤征爾在此火力全開,正值壯年的他驅使波士頓交響樂團奏出源源不絕的能量,有爆棚、有細緻、有氣氛、有歡樂。尤其「羅馬節慶」最後一段簡直可以當作101跨年煙火秀的最佳配樂,音響效果棒極了。
DG唱片1979年初版,2026年The Original Source 復刻,環球唱片總經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