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Benjamin Britten(1913-1976)不是作曲家嗎?怎麼會跟Clifford Curzon(1907-1982)一起錄製莫札特的鋼琴協奏曲呢?還有,資料上明明寫著錄音時間是1970年9月,但為何這張唱片卻是在1982年才由Decca唱片發行呢?Benjamin Britten不僅是作曲家,他的鋼琴彈得很好,他也經常指揮樂團,而且是Curzon好友,還多次做四首聯彈演出。而這張唱片在1970年9月24、25日錄製完成之後,因為Curzon自己不肯出版,他認為缺乏現場演出那種生命力,所以一直拖到1982年Curzon死後,這張唱片才得以出版。
這張唱片很有故事,Benjamin Britten與Clifford Curzon是多年好友,從1940年代開始就經常合演雙鋼琴、四首聯彈,並且錄音。Britten也曾替Curzon的太太大鍵琴演奏家Lucille Wallace寫過海頓「D大調大鍵琴協奏曲」的Cadenzas。Britten也替Curzon指揮過,二人相知很深。而促成這張唱片製作的是Decca的唱片製作人Ray Minshull(1934-2007),他知道Britten與Curzon二人相交很深,而且又看到他們二人在Britten所創辦的Aldeburgh Festival中演出很受歡迎,於是提出要製作這張唱片的構想。
為了讓追求完美、有點神經質的Curzon放心,錄音場地就選在Aldeburgh Festival演出的場所Snape Maltings Hall,這個表演場所是Britten特別為了音樂節而改建的,Curzon也多次應邀在此演出。甚至,伴奏樂團也選用Britten創立的English Chamber Orchestra,這一切就是為了讓Curzon放心。而且,負責錄音的也是Decca的王牌Kenneth Wilkinson(1912-2004)。
這個錄音場所其實原本是釀酒工廠,Maltings是大麥發芽廠,釀造威士忌要先讓大麥發芽,需要很大的場地。這裡就是英格蘭人Newson Garrett大約在1840年代建造的。不過這個發芽場地在1960年代就停業了,應該是競爭不過蘇格蘭威士忌吧?當時Britten與他的密友男高音Peter Pears就住在附近,正在尋找音樂節的適合場地,看到這個場地的屋頂尖尖的,很適合改建當作音樂廳,於是在1967年請建築師Arup Associates改建為一千多個座位的音樂廳。
開幕時還請伊麗莎白女王二世來揭幕,不過在1969年就因為火災燒毀。為了音樂節,建築團隊趕工照原樣重建,完工後就趕上這張唱片的錄音。這個音樂廳後來Decca經常使用來錄音,這棟建築也一直使用到現在,除了音樂節使用,還做為青年培訓中心、藝術家駐在地、畫廊等,是一處著名的藝文場所。
其實,Curzon不僅是這張唱片的莫札特20號與27號(最後一首)錄製完成後不肯發行,另外1964年也錄製了23號與27號(Szell指揮維也納愛樂);1967年錄製了26號與27號(Kertész指揮倫敦交響樂團),這二次的錄音也都是在Curzon死後才允許發行的。前者在2005年才發行,後者則是在1999年就發行,由此可見Curzon自我要求之苛刻。
此外他也曾與Rafael Kubelík、Bernard Haitink錄製過莫札特鋼琴協奏曲,不過也都是在他死後才被發行。可能也就是因為他這種自我要求超高的個性,雖然他被稱為莫札特作品專家,但他從未完成過全套莫札特鋼琴協奏曲或鋼琴奏鳴曲,理由是他自己還沒準備好。所以說,我們現在能夠聽到這二張一套這麼傑出的莫札特鋼琴協奏曲錄音,真的是托他「過世」之福。
這二張一套的唱片還有二個神奇之處,第一個是這是他與Britten唯一指揮管弦樂團的合作錄音。第二是原本只是要錄製第20號,因為錄音進行得很順利,空下許多時間,所以Curzon多錄製了第27號。其實,Curzon在唱片公司與朋友的勸說下,本來在1978年就已經允許發行第20號。而第27號他認為還是不夠好(錄音後他演出幾次,發現還可以彈得更好),不肯發行。最後二造終於同意,安排在1982年重錄27號。
您知道嗎?Curzon在1970年這次已經是第四次錄製第27號了,結果還是不滿意。正當Decca還在找指揮時(Britten早已過世),Curzon在1982年9月1日去世,這項重錄的計畫也就終止了。可憐Britten有生之年沒有見到他唯一一次與Curzon合作指揮樂團做商業錄音的唱片被發行(四首聯彈或音樂會錄音則有)。
莫札特第20號與27號交響曲並不長,黑膠三面就容納了,第四面是Curzon彈舒伯特的樂興之時D.780 。錄音時間是1971年2月4-6日。這短短的一面花了三天時間錄音(錄音地點相同),由此可以窺知Curzon真的「龜毛」無比啊!不過,會花三天時間來錄製舒伯特,可能是因為Snape Maltings附近有美軍空軍基地,經常會有飛機飛來飛去,這對鋼琴獨奏錄音來說是大傷害,而Curzon不允許錄音時有一點點噪音,所以Decca早早就送錄音時程表給空軍基地,而基地也很配合,在Curzon錄音時停止飛機起降。
但很奇怪,唱片封面與封底都沒記錄舒伯特這首作品?這是因為1982年發行黑膠時就是二首協奏曲擠在一張黑膠中,所以原始封面與封底並沒有舒伯特作品。多加了舒伯特的作品是Esoteric贈送的,因為他們將原本一張的黑膠刻成一張半,這當然是為了追求更好的音響效果。但為了保持封面原始風貌,所以並沒有將舒伯特作品加印上去。
這二張一套的黑膠唱片錄音效果非常好,尤其是鋼琴的聲音充滿木頭味,可說是高度傳真的示範。而伴奏樂團的音響效果也不錯,不過最傑出的還是鋼琴錄音。至於Curzon對莫札特的演繹,那還有什麼話說呢?Decca 1982年初版,Esoteric 2026年復刻。勝旗音響代理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