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ás Schiff(1953-)第一次在瑞士Lucerne Festival登台是在1990年,此後幾乎每年都參加這場盛會。不過,這麼多年下來,他卻很少在音樂節中演奏Domenico Scarlatti(1685-1757)與György Kurtág(1926-)作品。所以這張1998年9月16日(György Kurtág那首在Summer Festival演出)與1999年11月20日(Scarlatti那首在Piano Festival演出)在瑞士Lucerne Festival現場演出的唱片就更顯珍貴了。這是SRF廣播公司在音樂節中的實況錄音,也是第一次釋出,由Audite唱片發行。
先說Scarlatti吧,這位巴洛克時代鍵盤音樂大師跟巴哈、韓德爾同年生,比巴哈晚7年過世,又比韓德爾早二年過世。論這三人的際遇,韓德爾後來跑到倫敦以歌劇發大財,巴哈一直在教堂上班,作品嚴謹無比,死後默默無聞,如果不是孟德爾頌,他的作品可能就這樣被埋沒了。而史卡拉第在生時就以多達555首的鍵盤奏鳴曲聞名於世。他們三人在今天都被認為是巴洛克時代三大巨頭,共享美名。
史卡拉第是義大利人,出生在那不勒斯,父親是當時歌劇大師,雖然他也創作許多作品,但總被大樹的陰影遮住,無法出頭天。1719年,他離開義大利,前往葡萄牙里斯本,擔任國王的宮廷樂長,以及葡萄牙公主Maria Barbara的音樂老師。1727年他短暫離開里斯本到羅馬,1728年與年僅16歲的第一任太太結婚。
1729年,葡萄牙公主與西班牙王儲結婚,新婚夫婦不是住在馬德里,而是在塞維亞(Seville),史卡拉第也就跟著在那裡住了四年,學習佛拉明哥音樂,為日後的奏鳴曲的不諧和音、模仿吉他的效果奠下基礎。為何皇室不住在馬德里呢?因為當時的國王精神狀態有問題,皇后決定將整個朝廷遷到塞維亞,從 1729 年 2 月到 1733 年 5 月才遷回馬德里。1733年他跟著宮廷到馬德里,繼續擔任葡萄牙公主(此時成為皇后)的音樂老師。他那些巨量的鍵盤樂器奏鳴曲大多是位皇后而寫的練習曲。一直到他過世,都是在馬德里度過的。
György Kurtág是匈牙利重要作曲家,今年已經百歲,如果說巴托克是匈牙利現代音樂的開山祖師,那麼高大宜就是匈牙利民謠與音樂教育之父,而György Kurtág呢?他是高大宜的學生,開創了Miniature音樂。什麼是Miniature音樂呢?這是惜墨如金的極簡音樂,樂曲短小精幹,以最少的音符呈現最深沉的樂思。他最有名的就是「Játékok」(遊戲),這是鋼琴曲集,分為多冊,此處彈的是第五冊、第六冊。這首作品原本是為啟發兒童學習鋼琴而寫,從1973年開始執筆,後來就一直寫下去,目前已經寫了十幾冊。這首作品打破傳統鋼琴演奏方式,允許演奏者以手掌或手臂來敲擊鍵盤。
史卡拉第與György Kurtág的作品相距二百多年,為何席夫會刻意選在1998年、1999年在琉森音樂節中演出呢?而且唱片製作人還刻意將這二場音樂會的演出集成一張CD發行?這張唱片說明的標題是「Two Masters of Miniature」,我想可能是這二位作曲家的作品都是短小的珠玉,往往幾個音符就能代表深沉樂思,一首樂曲甚至只有不到1分鐘、3分多鐘,所以才會有二位「微縮音樂大師」的說法。
在唱片說明中,席夫說由於距離György Kurtág百歲越來越近,許多人敦促他演奏György Kurtág的作品,因為他們二人同為匈牙利人,而且席夫在李斯特音樂院習樂時,György Kurtág就是他的老師之一。不過席夫說他不習慣別人押著他指定要彈奏誰的作品,他想要以內心自動自發的感受來演奏,言下之意,那場音樂會中選擇György Kurtág的作品「遊戲」第五冊、第六冊,是出於內心喜愛的。至於史卡拉第的作品,席夫說那是寶藏,他會一直回去研究。
其實,Audite唱片在2025年會發行這張CD,我想也有慶祝György Kurtág百歲誕辰的用意,畢竟作曲家活過百歲的很罕見,我知道的僅有Elliott Carter( 1908–2012)與Leo Ornstein(1893–2002),以及Paul Le Flem(1881–1984)。聆聽這張CD,就好像坐在琉森音樂節中現場聽席夫在演奏,您賺到了。Audite 2025年發行,上揚唱片進口總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