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aus Mäkelä(1996-),芬蘭最年輕的指揮新星,他的資歷說來會讓您嚇一跳。2020年就成為奧斯陸愛樂首席指揮,並且合作錄下全套西貝流士交響曲。2021年起擔任巴黎管弦樂團音樂總監。同時獲選為2027年芝加哥交響樂團音樂總監與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首席指揮 ,二者都是2027年上任。不過,他在2025年就已經在馬勒音樂節上,與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演出馬勒第一號與第八號交響曲。
常跑音樂廳的樂友應該不會忘記,Klaus Mäkelä在2023年就曾率領奧斯陸愛樂來台演出,合作的小提琴家是Janine Jansen。2025年他率領巴黎管弦樂團再度來台,攜手合作的有韓國鋼琴家任奫燦(Yunchan Lim)。那次他演出白遼士「幻想交響曲」與穆索斯基「展覽會之畫」。現在Decca發行他在2025年馬勒音樂節上所錄製的馬勒「第八號交響曲」。
或許您會奇怪,為何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會舉辦馬勒音樂節?而且是在2025年?馬勒生於1860年,死於1911年,再怎麼算都不會跟2025年有關連啊!其實,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與馬勒的關係良好,馬勒經常到阿姆斯特丹來指揮自己的作品。而這個樂團的指揮Willem Mengelberg(1871-1951)在1920年時舉辦第一屆馬勒音樂節,演出所有馬勒所有交響曲、「大地之歌」、「Das Klagende Lied」,以及三套管弦樂歌曲,第一時間奠定馬勒的地位。
第一次舉辦的原因是慶祝Mengelberg指揮樂團25週年慶,而且也要向馬勒致敬。而在1995年,也就是馬勒音樂節75週年紀念,阿姆斯特丹又舉辦第二屆馬勒音樂節。到了2020年,本來要舉辦馬勒音樂節100週年音樂會,但是因為遇上疫情,所以第三屆的馬勒音樂節就延到2025年才舉辦。
順帶說一句,馬勒音樂節不是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唱獨腳戲,第一次是唱獨腳戲沒錯,從第二屆Chailly指揮時就邀請其他樂團,第二屆包括芝加哥交響樂團、柏林愛樂、維也納愛樂與Gustav Mahler Jugendorchester等著名樂團來共襄盛舉。而第三屆除了柏林愛樂與芝加哥交響樂團之外,還有Budapest Festival Orchestra與日本NHK交響樂團。
馬勒的「第八號交響曲」是他生前最後聽到的自己交響曲作品,他的第九號交響曲在他死前並沒有演出。而這次Klaus Mäkelä所指揮的馬勒第八號交響曲(演出三場),是在馬勒孫女Marina Mahler見證下錄製的。幸好,馬勒的第八號交響曲首演還是由他親自指揮,這樣他也不會遺憾了。時間是1910年9月12日,地點慕尼黑新節日音樂廳(Neue Musik-Festhalle)。首演時動用二個混聲合唱團各250人,一個兒童合唱團350人。獨唱有八位,樂團171人。連馬勒自己算進去,總共有1030人。
為何沒有選在皇宮內的Herculessaal或Odeon廳呢?舞台太小,無法容納那麼多人。此外,馬勒已經在1907年就「請辭」維也納國家歌劇院指揮一職,轉往紐約發展,與巴伐利亞或維也納官方都沒有關係,可能也租不到這二個音樂廳。最後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這麼龐大的編制,花費鉅資,必須要有很多的觀眾買票進場才能賺回來。而當時的Neue Musik-Festhalle可以容納3000人以上,可說是場地的首選。
馬勒的第八號交響曲「千人」並非馬勒自己給的名字,而是經紀人Emil Gutmann為了行銷而喊出的宣傳名詞,馬勒本人對「千人」這個標題其實是有意見的,不過真的也沒「膨風」,總共1030人參與演出。
為何馬勒會寫出這樣一首與傳統交響曲完全不同的「交響曲」呢?這要說到1906年夏天,馬勒在奧地利Maiernigg小木屋中寫作(他都是趁休假時作曲,謀生的職業是指揮),突然受到神的感召(他寫給妻子的信中是這樣寫的:Veni Creator Spiritus),靈感有如泉湧,只花了大約二個月的時間就完成基本架構。在他寫給好友Willem Mengelberg 信中,馬勒這樣描述他的第八號交響曲:「I have just completed my Eighth. It is the greatest thing I have done so far. And so individual in content and form that it is impossible to write anything about it. Imagine that the universe begins to ring and resound. It is no longer human voices, but circling suns and planets。」
這段話的重點是「宇宙開始發聲唱歌,這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轉動中的太陽與行星。」宇宙在唱歌能用幾十人的樂團與二、三位獨唱嗎?當然不能!所以馬勒才寫出千人的編制。這首交響曲並非傳統四樂章結構,而是分為二大部分,或者說是二個樂章。第一樂章是來自中世紀拉丁文聖歌「來吧,聖靈」(Veni, Creator Spiritus),總共有七首。第二樂章取自歌德「浮士德」第二部結尾的德文詩劇場面,總共有14首。整首交響曲從對神的祈求到歷經苦難之後得到救贖,全曲長79分23秒(這張CD)。
Klaus Mäkelä這首馬勒第八號交響曲演出有達到千人嗎?當然不可能,現在有哪個音樂廳舞台上可以容納千人的?除非在大巨蛋或室內演出,不過那就要動用PA系統了。這場演出,總共有8位獨唱、四個合唱團(荷蘭廣播合唱團、巴黎管弦樂團合唱團、勞倫斯交響合唱團,以及荷蘭國家兒童少年合唱團),加上樂團擴大編制,總共約400人在舞台上。CD封面就是演出時全景,您可以自己數人頭。
Klaus Mäkelä指揮馬勒第八號交響曲演出有二場,一場是2025年5月16日,一場是5月18日,不過錄音資料中還多一天,也就是15日。我猜15日是彩排,16日與18日是正式演出。而這張馬勒第八號交響曲則是從這三天的錄音資料中剪輯而成,所以錄音時間才會列了三天。
這張馬勒「第八號交響曲」錄音效果非常好,從一開始就聲震屋瓦(大前提是您能開大聲聽),管風琴那神出鬼沒的低頻與鋪天蓋地的大合唱動人心魄,細微的段落與龐大的總奏對比不斷出現。老實說,沒有幾套音響系統能夠承載這麼龐大的音樂能量,大部分音響系統聽馬勒第八,應該只是「縮影」而已,我們能做的,就是運用大腦想像力將音響效果放大。
Decca 2026年發行,環球音樂總經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