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標題,很多人一定滿腦子狐疑,什麼是鴻鵠?什麼是箜篌?什麼是月亮?鴻鵠出自史記卷四十八,陳涉志:「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鴻是大雁,鵠是天鵝。而在中國神話傳說中,鴻鵠指的是白色的鳳凰(封面已經有暗示)。箜篌是漢代就出現的西方樂器,有如豎琴,在這張唱片中出現的是1980年以後中國改良的現代箜篌,琴弦有雙排,結合豎琴、古箏、琵琶、古琴等特色,外觀有如西方豎琴。而月亮(Lucina Yue)則是中國箜篌演奏家,在新疆出生,現居美國紐約。
到底這是一張什麼樣的唱片呢?主奏樂器是箜篌,伴奏樂器以四把大提琴為主,加入各種打擊樂器,此外還有鋼琴、豎琴、Bass等。什麼?四把大提琴?沒有小提琴?沒有弦樂群?從這樣的樂器編制來看,這張唱片中的音樂應該是走空靈路線,沒錯,箜篌本來就是擅長表現空靈氣氛的樂器,如果加入厚重的伴奏樂器,一方面可能靈氣盡失,另一方面箜篌會被伴奏掩蓋,反而壓抑了箜篌的表現機會。
既然走空靈路線,那麼作曲者、編曲者的功力就很重要,否則空靈不成,反而變成空洞了。我翻看說明,第一首「冰與火:冰之舞」是方岽清所作曲,第二首「冰與火:火之舞」也是方岽清作曲,第四首「冬蟲夏草:冬蟲」也是方岽清所寫,第五首冬蟲夏草:夏草」也是方岽清的作品。我曾寫過幾張方岽清的唱片,對於他的樂風可說稍有瞭解,他擅長寫旋律,也擅長編曲,有他在,這張唱片一定有可聽之處。
而第三首「夕陽蕭鼓」則是改編自「春江花月夜」,這是古曲,由崔君芝(月亮的老師)改編,箜篌獨奏。第六首「青燈夢影」是由田田作曲。這首比較特殊,只有鋼琴伴奏。第七首「雪後涅槃」由吳承昊作曲,是箜篌獨奏。第八首「大地」作者者劉錫津,也是箜篌獨奏。
這樣的獨奏樂器,這麼極簡的伴奏,錄音師必須能夠營造出音響迷追求的音場與空間感,還有樂器的真實質感,否則可聽性就會大減。錄音師是孫紹庭(還有三位助理),他是誰?如果您聽過李竺芯那張「水」,他是那張唱片的母帶工程師,這張唱片獲得2025年金曲獎的最佳台語歌曲專輯。2024年他也以電影原聲帶「我的麻吉4個鬼」及專輯「潮」入圍最佳錄音專輯獎。
而在傳藝金曲獎中,2025年他以「安土」的最佳錄音專輯獎。2024年他以專輯「聽到噠仔聲就知庄中有大事」獲得最佳錄音專輯獎。2021年他以「Schubert: Winterreise」(Joyce DiDonato & Yannick Nézet-Séguin)獲得葛萊美母帶工程與助理工程師提名。此外他是Netflix動畫「奧術」(Arcane)英雄聯盟系列的獨奏錄音師,該動畫獲得最佳動畫影集。從上述得獎經歷中,您可以知道孫紹庭並非無名之輩,而是大有名氣的錄音師。
孫紹庭畢業於紐約市大學,獲得Master of Music Technology學位。他師事Paul Geluso與卡內基音樂廳錄音總監Leszek Wojcik;在台灣也曾師事楊敏奇與饒瑞舜。他曾任卡內基音樂廳與林肯中心室內樂協會的錄音工程師,也在台北藝術大學任教。至於與他合作過的演奏家很多,我就不說了。重點是,這張唱片找到孫紹庭來負責錄音與混音,錄音效果就不必擔心了。
至於錄音場地則分好幾處,由此可知演奏者並非同時齊聚一堂一次過錄音,而是分時分軌錄音再事後混音。錄音主要地點是Water Music recording Studio,此外還有The Bunker Studio、Samurai Hotel Recording Studio與Engine Room Audio。在多個不同錄音空間錄音,不同錄音空間的聲音特質能夠統一嗎?老實說我聽不出來,如果不看唱片說明,我會以為是在同個錄音場地錄音的,這當然是在Mastering的過程中進行調整的。
這張「鴻鵠,箜篌秘境,月亮」好聽嗎?音樂很好聽,不僅很有意境,箜篌的音響效果也很好。錄音效果如何?很棒,尤其第四首的大鼓輕敲,以及多處箜篌的低音弦效果都會讓音響迷喜歡。月亮的演奏呢?當然很好!有關月亮的背景,CD說明中很詳細,我就不抄了。星外星音樂2025年12月發行,HQ II CD,瑋秦唱片有售。